曾三少

跟很多人的印象不同，约翰尼·德普在我的记忆中，不是时下这位永不安分的海盗船长，而是那个长着一双剪刀手的机器男孩爱德华。

鬼才导演蒂姆·伯顿跟擅长演绎诡异角色的约翰尼·德普，在多年以前为观众奉献了一部《剪刀手爱德华》，如今，他们二人再次联手，又推出了这部《理发师托德》。

在我看来，这两部电影可谓同根同源，相辅相成。《剪刀手爱德华》讲述的是“爱的代价”，而《理发师托德》则要揭示“恨的代价”。

爱德华诞生于一个小镇郊外的恐怖古堡，他其实是一个机器男孩，但有着跟常人一般无二的外型。古堡主人在组装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心脏病突发，临死前只得给他装上了一双剪刀手。一个偶然的机会，爱德华被人带出了古堡，成为了小镇的一员。起初，这个长着一双机械剪刀手的男孩让整个小镇都感到惶恐不安，但婴儿般的心跟特别灵巧的双手，让爱德华拥有了艺术家般的美感跟创造力，他能轻易将全镇的灌木丛修剪成活灵活现的动物形状，为小狗跟家庭主妇们设计出各种新颖别致的发型。很快，小镇的居民接受了这双看似恐怖的剪刀手，爱德华也开始感受了家庭般的温暖跟懵懂的爱情。然而好景不长，小镇接连出现了几件离奇的盗窃乃至杀狗案，而爱德华凑巧不合时宜地用剪刀手替忘记带钥匙的居民开锁。于是人们觉得小狗身上的伤痕似乎也与之有关。这一切猜疑在人们发现爱德华暗恋的那个女孩突然失踪之后被激发，爱德华被整个小镇驱逐。在倾尽全力救出心爱的人过后，为了不再打扰小镇的平静，爱德华独自一人重新回到了古堡，离群索居。从此以后每年的圣诞节，此前从未下雪的小镇却开始飘雪。只有那个女孩知道，这是爱德华采来山上的冰块，用自己的剪刀手，疯狂刮削，让冰屑随风飘进小镇。

这就是《剪刀手爱德华》的故事。如果上帝让一个婴儿拥有了二十岁的身体，然后将他投到人群之中，结果会怎样？这就是导演蒂姆·伯顿想要借爱德华展示给大家的答案。渴望被爱，因而努力去爱，却恰恰因为这种努力而得不到爱，这就是爱的代价。

托德是伦敦一个小镇上的理发师，拥有一个美丽的妻子跟可爱的女儿，然后镇上的法官却因为垂涎他妻子的美色，构陷冤案，将托德流放到澳大利亚，然后强行奸污了他的妻子。故事从15年后，托德坐船重回小镇开始，按照此前朋友的介绍，他找到小镇一家脏乱的肉饼店，从女主人洛维特那里得到了朋友留给他的一盒精美锋利的剃刀，顺势租住在肉饼店阁楼上，还安置了一把椅子重操旧业，开始了自己无情的复仇计划。他跟洛维特夫人合谋，在椅子背后的地板上安装了一个直达楼下面包店储藏室的暗道。每次他将仇人引到楼上假装为他们理发，然后伺机用剃刀割破仇人的喉咙跟颈部动脉，将尸体从暗道送至储藏室，再由洛维特夫人用绞肉机将尸体绞碎制作成肉馅，最后做成肉饼出售。就这样，托德不断地杀死仇人跟可能阻碍自己复仇的人，小店也因为这种口味独特的肉饼日渐生意红火。洛维特夫人也深深爱上了托德。这一切都被小镇的一个女乞丐看在眼里，她不断试图劝说人们不要进入这家小店，无论是理发还是吃肉饼，但没有人理睬。与此同时，小镇法官家里，却一直没有托德妻子出现，反倒是托德的女儿乔安娜已经长大成人，并且十分美丽迷人。邪恶的法官觊觎乔安娜的美色，却迟迟未能俘获芳心。托德心生一计，写信给法官称可以说服乔安娜将其骗至阁楼上，开始最后的复仇计划。最后关头，洛维特夫人跟女乞丐均试图劝阻托德的疯狂行为，但都跟法官及其帮凶一样，被杀红了眼的托德一一杀死。悲剧在托德发现那个女乞丐正是自己牵挂多年的妻子时推向高潮，痛苦悔恨时，托德跟洛维特夫人收养的一个孩子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剃刀，从背后划过托德的喉咙。

这就是《理发师托德》的故事。一个让仇恨蒙蔽理智的人，最终杀死了心爱的人与爱他的人。虽然他最终也死在爱他的人手上，但这对他无疑是一种解脱，真正残忍的却是那个被收养的孩子。他又要背负着怎样的仇恨去过完余生。

《剪刀手爱德华》跟《理发师托德》是两部颇具莎士比亚神韵的电影，尤其是后者，这与其原本就是由歌剧改编而成有关。爱与恨是人类永恒的两大主题，因而在我来看，《剪刀手爱德华》跟《理发师托德》理应被摆在一起，一同审视观看，独立开来就是一种残缺。蒂姆·伯顿跟约翰尼·德普在事隔多年以后合作这部《理发师托德》，也是在完成另一半的心愿。

很多人都觉得，爱就要爱得轰轰烈烈，恨就要恨到彻彻底底。其实，爱与恨都需要理性，或者说心智成熟。爱德华的爱太单纯，剥离了人情世故，因而无法生长；托德的恨太强烈，灼烧着理智感情，因而玉石俱焚。爱德华与托德的故事其实在我们身边时时都在上演，只不过程度深浅表现形式不同。

我们要学会如何去爱，也要学会克制仇恨。

生活，就是一种平衡爱与恨的艺术。

不要让自己，成为别人眼中的爱德华或托德。